历史资料 / 2010-03-31 22:38
矿产_云南省经委:第一批商业收储有色金属启动
离过年还有20来天,林富中(化名)已经低调地回到了温州老家,年底最后一个任务,就是去参加2009年煤炭产运需衔接会。“每年都去,其实签单只是一个形式,订单老早就定下来了,但每年这个衔接会上,煤炭业政界、企业界的大佬们都会到得比较齐,我们都是为了多认识一些人,探听下一年的煤炭形势。2009年不乐观啊。”往年忙到年三十才赶回来的林富中,今年早早回来了,“现在煤炭价格这么低,市场又不好,挖出来堆着,还不如就埋在地下。”他似乎也很庆幸,幸亏自己规模不大,去年上半年销售好,基本没什么存货。“手中有煤,家财万贯。”听了这句话,原山西浙江企业联合会秘书长金松露出一抹苦笑,现在做煤矿越来越不容易了。“在山西从事煤矿生意的浙商起码有500多个,但也不好统计,有些没经过合法流程承包,有些从事的是边缘产业,而且大部分规模比较小,从来没人能说得清楚到底有多少浙江人在山西挖煤。”在山西呆了近40年,做了近8年山西浙江企业联合会秘书长的金松告诉记者,最近山西关停的煤矿企业确实不少,空气都好了很多。
据新华社报道,未来几年,煤炭大省山西将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步伐,到2010年底,全省煤矿(含大集团公司)数量将控制在1414处,差不多要再关停一半。2015年,30万吨以下的将被全部淘汰。“浙江大部分煤老板都达不到30万吨这个标准。”金松说。
用“坐过山车”来形容2008年采煤人的心情是再合适不过了,惊、喜、悲、恐……上半年,煤价一路高歌,煤老板开足马力紧跟其后拿着筐子接现钞。可到了下半年,煤价几乎直线跳水,害得跟在背后的煤老板连连追尾,损失惨重。2009年春节临近,我们辗转找到了几个“圈内人”,从他们的脸上,我们看到了这个被神话了的“群体”,在眼前经济形势下的表情。
一个承包人的悲痛欲绝
——借钱采煤被骗了
快过年了,朱海生(化名)却躲在乡下的老房子里不敢见人。温州人有个习惯,年前一定要还钱,即使年三十还,年初一再借,相差不到24小时,但这个程序必须走。离春节越来越近,朱海生急得团团转。这一切恶梦都来之于对成为“山西煤老板”的向往。
2008年年初,朱海生经朋友介绍,认识了山西人牛某。牛某告诉朱海生,他曾任山西某村书记、村长,关系特广,现在煤炭价格直往上飙,由于资金实力不够,想跟朱海生合作,一起承包他的铁哥们、现任村长刘某承包的村办煤矿。温州人在山西做煤老板一夜暴富的故事朱海生听多了,又是朋友介绍的,应该没问题,便答应下来。一个月后,牛某和刘某签订了为期三年半的《联合经营煤矿协议》,承包款为580万元;当天晚上,牛某又和朱海生签订了《协议书》,首付承包款牛某出150万、朱海生出250万,合计400万。接手煤矿后,牛某无力注资,所有开销均由朱海生支付。朱海生本不是商人,家底有限,不过想着煤矿马上就能给他带来一叠叠钞票,他就向亲戚朋友借。仅两个月,他就为煤矿技改、维修、买材料、打关系等花了近百万元。
可没想到的是,还没等到煤矿“下金蛋”,3个月后,该村村委会突然找上门,说这个煤矿承包不合法,村委要收回。朱海生这时才知道,原来当初刘某跟村里签的《煤矿承包协议》,为期五年,承包款240万元。协议规定:“乙方(刘某)在承包期间不得随意转让承包,如出现类似情况,必须经村党支部、村委会同意并签字方能生效。否则村委立即终止协议。”
煤矿没了,朱海生要求牛某和刘某退钱,每天等在牛某家门口讨说法。牛某躲不过,跟朱海生说,钱是没有了,要不以他的名义再从村里把煤矿包下来,双方共同投资,挣到钱后首先归还朱海生。
骑虎难下,朱海生想了想也只能这样。于是牛某和村委签了《煤矿承包协议》,为期3年,承包款共450万,每年付150万元,朱海生筹了70万元交了首笔租金。在商量共同投资改造煤矿时,牛某说他再也拿不出钱了。为了早点开工把钱赚回来,朱海生又开始借钱,最后甚至还借了高利贷,“那时候煤炭的利润太高了,心想着很快就能赚回来的。”
一个月后,煤矿通过有关部门验收合格,生产能力为9万吨,但由于各方面的原因,煤矿开采还不能进行,朱海生建议以1000万元把这个煤矿转让了,而且也确实有人愿意接手,但作为矿主的牛某坚决不同意。朱海生发现事情越来越控制不住,想早点拿钱脱身,最后拿了270万和一张80万元的欠条离开了山西。而前前后后朱海生总共投入了450多万。没想到朱海生走后不到一个月,牛某就以2000万元的价格将煤矿转让给了别人。年底临近,卖了城里的房子,还负着几十万的债,深知被骗的朱海生也无力用司法手段再去向牛某讨公道。
“成本100多元一吨,卖得高的时候可以卖到1000元一吨,高额利润总有魔力吸引人冒险。”原山西浙江企业联合会秘书长金松说,在山西由于手续不规范,最后没赚到反而亏钱的浙江人太多了,有些甚至身体都受到伤害。
一家十口人的左右为难
——想要放手舍不得
刘树成在山西古交待了6年了,这6年间,从他一个人,到他哥哥、嫂子、弟弟、叔叔……一大家子10多口人都落户在了古交。一家子人做的事都离不开煤炭,从煤矿、洗煤厂、运输,连快餐店也是为当地的煤矿公司工人开的。
去年9月份以后,哥哥刘树林开的洗煤厂生意清淡得很。煤炭分很多种,只有质量好的煤需要洗,也是从去年下半年开始,洗煤厂生意似乎一夜间就没了。“以前这大街上经常堵车,如今路突然好走了,还真不习惯。”老刘的心态不错,还是笑呵呵的,前几年贪早摸黑地赚了不少,现在就当休个长假。只是说到2009年的形势,老刘就笑不出来了,“也在考虑这个问题,怕是回不到以前的光辉岁月了。”超级喜欢Beyond的老刘回想着前几年煤矿的光辉。“儿子明年要读小学了,明年市场也难估计,或许考虑回去。”
刘树成的煤矿停工了,6年间从借来的20万元起家,现在已经拥有3个多亿的资产。可这几年,他也挺累,心累。做“煤老板”技术上是没啥难度的,坐着收钱就行了。可周边的关系却很重要,身边也有不少朋友碰到过绑架、抢劫事件,他总是很小心。别人喜欢晒富,刘树成从来就开着他那辆别克君悦,穿得也朴素,加上原本就黑漆漆的肤色,混在民工堆里,也差不多。“就回老家买了好几套房子,以前想着挣到个几千万就回家。”刘树成现在的目标是10亿。
但煤炭突然卖不动了的事实,让他又犹豫了。望着堆积的煤山,他真想抽身回家算了。“也想转行,可做过煤矿生意,再想找个利润率这么高的生意,真的很难。”
近几年,煤矿安全问题成了焦点,现在30万吨以下的小煤矿要被淘汰,政府也在整顿煤矿市场。“别看煤炭利润高,看得见的成本低,看不见的成本其实挺高。”刘树成说,钱永远是赚不完的,他开始考虑回家乡,找机会做点投资。
“煤炭按照质量不同,价格每吨大约在150~1000元之间。”金松告诉记者,现在山西受影响最大的是炼钢炼铁的焦炭,由于整体经济下滑,需求量大大缩减。跟今年价格最高的时候比,跌得最厉害的价格下降了60%多。“其实煤老板亏是不会亏的,只是现在需求量小,即使有人要价格也卖不高,堆放着不仅要场地费还影响质量,所以停工的很多。”
一个资深煤人的踌躇满志
——“冬天”里找到闪亮商机
背个黑色公文包,金松12月份打着飞的在山西杭州间来回多达4次。虽然稀疏的头顶、发福的身躯出卖了他的年龄,但听他讲话速度,和那斗志昂扬的神情,就知道最近正干着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。
前几个月,金松辞去了山西浙江企业联合会秘书长职务,和一个“煤老板”正策划一个大行动,想趁现在这个“休眠期”把企业产业链做长。
金松口口声声提到的那个“煤老板”是在山西认识的一个浙江人,“当年他花几十万买了个小煤矿,改造,挣了钱再投入改造,不停挣钱不停改造,现在资产已经达到15个亿了。”
金松说,现在小煤矿越来越难做,政策经常变,即使赚着钱也是整天提心吊胆,只有真正上规模的企业,才能站得稳。随着新能源逐渐上马,煤炭的暴利梦总会醒的,以前销售有专门的销售公司,中间利润总要被抽取掉一部分,现在他们想自己把这块做起来,“我们想在杭州设个分公司,直接做销售。”金松这阵子就是在跑这个事,因为煤炭销售牵涉到的问题比较多,“浙江是能源小省,需求肯定有。”金松对此信心十足。
其实,早在几个月前,金松就希望把山西的几个小煤老板联合起来,成立一个煤炭集团,但是里面的利益却始终难以调和,结果不了了之。“小煤窑太浪费国家资源了。”这也是金松一直觉得煤矿企业一定要有规模的原因之一。在山西呆了近40年,他对黑乎乎的煤还是有感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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